2011年11月29日 星期二

基礎寫作之<親愛的因為大家都想要我的基因啊>

Day 1
  好了,親愛的,現在的心情應該稍稍平靜下來了吧?我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坦白可能妳會覺得過於殘忍,其實這也是無可厚非的,我不希望繼續說謊來欺騙妳,一天也不行。
  親愛的,妳應該還記得吧?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一起共渡的那些美好夜晚,還有我們初次見面時互相交換的眼神。親愛的,這些時間裡我真的很開心,因為妳我才知道什麼叫做愛,我才知道為什麼世界上會有人為了愛不顧一切,那是因為他們明白,而現在我也明白了。
  可是呢親愛的,為什麼人們會要求對方許下「要永遠在一起」的承諾呢?這和我所領悟到有關愛的一切都有所違背啊!如果愛情是一座樂園,誰會要求你要永遠留下來呢?難道不是每個人就算不被要求也都願意一輩子待在這座樂園裡面嗎?會做出這樣要求的人,難道不是一個陰謀家、控制狂,像安康魚一樣把愛情做為誘人的幌子等待著戀人越靠越近無法自拔的時後再一口咬下去,提出了要求、承諾、責任、限制等等明顯偏離了愛情的東西嗎?
  如果我們之間的愛是四季如春、食物豐沛的山谷,那我願意從此定居,以自由換取幸福。但是冬天就要來臨了啊!我是以游獵為本性的動物,親愛的妳不能把我栓在水草即將枯竭的貧瘠土壤上啊!難到妳要眼睜睜的看我以過去空洞的回憶充飢最後死在沒有一滴愛意的沙漠上嗎?
  請讓我離去吧親愛的,讓我們背負著上一季相愛的存糧分道揚鑣,然後去各自尋找適合生存的居所。我承認,我已經找到了。

Day2
  你,我已經想不到任何更難聽的字眼來形容你的行徑,竟然在情人節的前一天和我說要分手,還說已經有了別的女人!「為了讓我們兩個人都省下了過情人節的花費,禮物也不用白送了」我聽著你自私到極點的話語,那絕對是事先想好並計畫了很久的台詞。而我只能措手不及地在空蕩蕩的舞臺上全裸著進行即興演出,一邊還要抑制我險些流出的淚水。
  你,你不記得了嗎?我們交往的這些年,我們一同經歷的有哭有笑的那些日子,對你來說都完全不重要了嗎?人和人之間的關聯,真的就只是這樣單憑一句話就可以改變的了嗎?我不相信,這不像電腦按下消除鍵就甚麼都沒有了,我們的過去還在啊!那不是任由幾句話就能完全否定的事情,回憶是會永遠存在的,是你無法否認的存在,你為什麼可以輕意地就這樣忽略掉?
  我從來沒要求你對我承諾什麼,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邊。

Day3
  親愛的難到妳還沒有發現嗎?妳早已在下意識裡就認定了相愛就要永遠在一起這件事情,但這又是何必呢?如果我們是依靠彼此的回憶來互相愛著,那麼未來又算什麼?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一點也不重要;又如果我們需要的是未來、是永恆的相愛,那麼對於過去、對於現在的愛情又該如何看待呢?難到這不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嗎?我們的愛是每個現在、每個瞬間所構成的平面,無論走到了哪個地步它都還在那邊,妳要做的不是去抱怨、奢求不存在的未來,而是好好看著我們已經做成的一切,我們愛過的平面啊!
  請妳堅強地站在我們一起建立的平面上,勇敢向前吧!

Day4
  三天前是情人節,在這之前他和她分手了。他努力地想冷處理這件事,而她也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今天,她終於找上我了。
  她邊哭邊質問我為什麼要把他從她的身邊搶走,為什麼要做這種喪盡天良地事情。對於她我原本抱持著同情的態度,但我面對這樣的問題也無法忍耐了。

  我說:妳憑什麼認為他是妳的?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和他的交往有任何不妥,我也不認為一個人應該永遠屬於另一個人。我對他的態度是以個體對個體的態度,他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世俗成見的想法而隸屬於其他的團體、族群或個人,我眼中的他不是誰的兒子或誰的男朋友,他就是他,如此而已。
  我不曾把他搶走,搶這個字也只是佔有欲的意念延伸。「我喜歡,那是我的」這種想法是如此自私又自大,特別是在那個客體同時也是主體的時候。憑什麼用想的就可以佔有一個人?也難怪妳們是如此在乎承諾、執著於身分和責任,因為妳們根本就沒有勇氣看見每一個人都只是做為獨立的存在,無依無靠的存在。

2011年11月18日 星期五

基礎寫作每周一文之二<從制服而起,關於體制、自由和革命>

零、通姦罪
  刑法第239條規定:「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 意即通姦是指有婚姻關係的男人或女人與配偶以外的異性,有性器官接合等性行為,就叫「通姦」也稱做「和姦」。
  
  查了半天好像也沒查到什麼所以然,似乎北歐等思想開放國家認為性就像吃飯一樣(诶!食色性也?)你有選擇吃哪家餐廳的自有當然也有選擇要揮杆進哪的洞的自由一樣。唯心一點事情可大可小,全看人們怎麼想吧?而通姦最嚴重的伊斯蘭地區則受限於可蘭經的教條,畢竟那是聖典、是他們不可動搖的核心,碰了則價值崩壞所以碰不得、碰不得。那我們臺灣呢?有什麼聖典嗎我想想……啊孔老夫子您三千年前寫的那國文課本好像有一幾課是在規範女性的義務(無權利)呢是否大中華民俗的由來呢?
  真的只是這個原因嗎?功利主義者似乎會說通姦此舉造成家庭失和故應禁止之,不過賭博、早出晚歸甚至每天回家一直看電視不都一樣會造成家庭失和嗎?而且我覺得這是要看自己內心的決定吧?有心要顧好家庭的人怎麼樣都會小心翼翼為家庭付出,而那些對家人末不關心的傢伙一舉一動也都會造成傷害啊不是嗎?應該是說「意志>事件>傷害」而不單純的只是「事件>傷害」,但是意志無法禁止所以退而求其次禁止事件的發生,不過能造成傷害得事件可多著呢……
  制於傳統道德文化,我們為什麼不能性愛分離呢?呃……這太不像話了,敗壞道德善良風俗!我是覺得這是觀念的問題,要討論也很難,深根柢固的道德是最龐大的阻力,也是人類將自己扼殺的一大利器。

一、控制和自由  
  說起制服以及其背後的強制平等、限制自由等因素,與便服之間的對立不就像是大政府和小政府、專制和放任、高壓極權VS自由民主之間的抗衡嗎?為什麼要便於管理?這對誰有利?似乎是只要人人都能遵守權力上位訂出來的法律、規範等等,社會就能更健全有效率地運作,國家強盛經濟繁榮,人民則是其中最大的受惠者。沒錯,一個大有為的政府的確可能可以將社會治理地服服貼貼的,但是有一點好像被輕意忽略了,那就是人民等同於社會嗎?還可以問:個人等於人民嗎?
  為避免問題複雜化,只就社會和人民來討論。社會是一個組織、體系,類似一龐大的有機體。各種公部門、私部門和非營利組織串連在一起由政府、財閥和輿論、國際形勢領導著其目標就是讓內部的運作更加快速暢通,也就是藉著健全的新陳代謝使自身強壯。但是人民在哪裡?社會內部無數的組織運作著而人民竟然只是作為組織的零件、養份、潤滑油等「工具目的」的存在,人們成了社會組織得以運行的工具甚至是奴隸。被貸款綑綁、被法律限制、被輿論追挾持,最後只獲得了和付出根本不成比例的「最低必要薪資」苟延殘喘地生活著。人類本是適度群居動物,在生物學上接近狼和象,而現今卻過的如螞蟻般的生活,我們高度複雜化的腦部並不是用來當一顆「社會的螺絲釘」的啊!
    那麼我們現在開始假設,建立制服制度的權力掌控者是個理想主義者,在他的社會藍圖裡面只要人人都能按照他所說的去做,都能毫不懷疑地接受他制定的規範,那麼到最後所呈現的將會是一個和平的新世界,所有暴力、衝突、壓迫和矛盾都不存在,那麼和自由民主比起來這樣如何呢?民主的實踐困難我們都明白,柏拉圖不喜歡它、希特勒由選舉而出頭,而自由所附加而來的經自由競爭、市場放任早就產生了資本主義的巨大災變。
到最後會不會其實是這樣的對立:控制慾望VS放任慾望?
  回到一開始的制服討論,為什麼想要穿便服呢這樣的慾望是想要炫耀自己的品味、強調自家的財富還是單純地「不想要有被限制的感覺」? 如果高壓極權的統治者是個善良的好人(例如希特勒是臺灣人他帶領我們反攻大陸統一世界然後規定臺灣人是世界貴族),那我們到底該乖乖遵守規定以促成美好國度的到來還是要死守著我的自由呢?大我和小我是怎樣的一種關係啊!
  不過啊不過,關於制服的討論,也就是有關控制和自由的討論,真的是我們所需要的嗎?

二、從功利主義看社會運動
  似乎,我們都不是功利主義者。
  我想說的是,現在所有的社會運動,都是針對外在的法條、規章、制度等等的去做抗議並試圖改善,改善現況,但是有沒有人發現這些通通在根本上就出了問題了呢?我們都不是功利主義者,所以我們反對為了多數利益而犧牲了少數,試圖幫助遭到欺壓的弱勢族群。可是社會不平等的事件卻依然層出不窮,永無止盡地出現。真正因人民行動而促成的正義法條有多少?有哪些議題是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獲得關注?越來越多的壓迫、欺騙、殘害正在進行同時人們的心也被訓練地越來越冷漠,只專注於自身。如果這一切所造成的痛苦總和可以量化、做成統計圖表的話,我相信它是個曲線向上的遞增函數,自人類進入城市以來。
  原本是自然猿的人類放棄了遊牧和家族制、部落制,成為定居的農業社會,「社會」和「政府」從此出現,連帶著嚴格的法律規章和道德教條;工業革命以後,「城市」的發展更讓早已對畸形規定感到綁手綁腳的雙足靈長類被迫成為「都市猿」,一個生活在巨大壓力和狹小空間裡的悲劇產物。後來出生的人更是沒有選擇權地居住在動物園裡,幻想著自由同時失望地在永遠不公不義的城市/社會中過完一生。
  這樣公平嗎?在永恆的時間和無垠的空間之中我為什身在此時此地,而不是任何一個其他的地方?是誰把我放在這裡的?我又該怎麼做呢?這些巴斯噶式的驚惶不就正是一切不公平的原點嗎?似乎宇宙就是這樣運行的?
  讓我們回到試圖扭轉社會巨大惡意的人們身上,他們有些很理想、有些很實際,但他們的共同目標究竟在哪裡?是柏拉圖式的菁英烏托邦嗎?是一個人人平等並安於自身的美麗新世界嗎?容我第三次提及這個字彙,因為這一切從「功利主義」來看,成功的機率都是-當然不能說得太滿-都是零。
  零、無、不可能、沒有辦法,這是沒有辦法達成的事情。
  就好像有一艘飛船靠著幾千顆小氣球支撐,船上的人們有天發現氣球用久了 會自然的漏氣,於是他們開始拼命製做新的氣球好讓飛船免於墜毀,但有一天他們計算出來,以現在制做氣球的速度已經趕不上氣球漏氣的速度了,新做的氣球頂多能讓飛船再飛稍微久一點而已。於是船上的人分成兩種,有人還是夙興夜寐地做著氣球,另一群人卻放棄了因為遲早要墜毀。
  我覺得人類社會已經發展到這個階段了,勞資對立、宗教仇恨、環境破壞,接踵而來的糧食和水源問題、海嘯、颶風雨乾旱、種族對立和文化衝突;資本主義、新保守主義和經濟新自由主義與跨國組織所聯合而成的世界政府,這些慾望、惡意和仇恨的連鎖已經讓世界瀕臨崩潰了。在這樣的大環境底下,我們所談論的所追求的正義到底有沒有效益?
我們還能說出希望這兩個字嗎?

三、α波與心靈改革,我們只是想要避免痛苦罷了
  受不了了,我們受不了這樣的世界了。我們受不了5%的有錢人坐擁金山銀山不斷剝削勞工的剩餘價值了;我們受不了金融家們用看不見的黑手在幕後控制全球人民的血汗錢了;我們受不了文化和種族上的強勢對弱勢、白種對有色的歧視和壓迫了;我們受不了龐大的惡意和冷漠的嘲諷堆積在新聞、報紙和網路上了,我們受夠了!
  等等,這干你什麼事情?臺灣是個還算挺自由民主的國家吧?天龍子民的你好歹也是個外省第三代的中產階級,公職人員的父母讓你不愁吃穿,少子化的結果是大筆遺產即將進帳,頭腦聰明外形亮麗運動神經發達的也你從來都不用擔心被霸凌吧?大學就這麼考上了,出社會、結婚、生子,這是多美好的人生啊!你是幸福的不是嗎?
  不,我想去自殺。
  蛤?
  你不知道就在此時此刻,數以億計的人類正在受苦嗎?他們為了生存在搏命啊!他們為了生命在哭泣啊!那麼多民族和國家都在欺負他們、那麼多強而有力的集團在榨乾他們的血液,地球也快要毀滅了,海洋是黑色的、山脈灰暗了一遍。你不愛遠方的人嗎?你不覺得內心在滴血、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嗎?夢裡都是他們的淒厲的慘叫啊!
  我只愛我的鄰人啊!我愛我的家人,就讓所有人去愛他們的家人吧!這樣不就世界和平了?
  ㄇㄉㄈㄎ!
  好吧,別激動,既然對這個世界如此失望、難以適應,那麼就去革命吧!
(但是最後一次革命已經在1876年結束了,就在資本論第一集單本行被放在新書專區會員價85折的時候完結了。「歷史的終結與最後一人」說的沒錯,真的已經結束了。自由就是競爭、比較、優越感吃食和剝削壓迫,當我們吃飽了撐著的時候,就去打孩子吧!當陰天的時候,也去打孩子吧!自從我們脫離了狩獵/採集生活型態以後,時間被空了出來。當填飽肚子不再是生活的唯一以後;當狩獵這種攻擊/侵略性的活動不必要以後,獵人啊獵人你們掠食者的本性藏在哪裡啊表現在哪裡啊我發現了就在三字經出口的一剎那就在霸凌同儕的瞬間就在每次每次的尋歡作樂生存競爭就在……)
(就在感到無聊的每一刻,我們攻擊。)
(傷害傷害傷害傷害……痛……)
我們只是,想要避免痛苦而已啊!為什麼世界的痛苦不曾停止過一刻?(攻擊者的笑容是那麼燦爛……)
  那個住在威瑪的哲學家不是說嗎,和痛苦比起來,快樂是消極的,世界積極地持續著痛苦。
  是嗎?
  說到威瑪,我好想天天都吃沙威瑪喔……不過啊不過,那個愛嘔吐的法國佬不也說過,山壁上的巨大岩石只有在你想要攀登時才會構成障礙嗎?其它時後只不過是壯觀的景色而已。你覺得痛苦,才會痛苦;你認為這是和諧的,那麼萬里無雲。民國80年代政府不是提出了什麼「心靈改革」嗎?就是它啊!改革你的心靈/想法吧!讓刺激快樂的α波蔓延到腦內的所有裂縫裡,讓我們永遠快樂下去,不再有紛爭、忌妒、爭吵和傷害,讓社會的一切亂象自眼前消失,就像水面的漣漪般,那是傷害不了我們的快樂的。
  (沒有別條路嗎?我聽說心靈改革也失敗了不是嗎我親愛的控制狂?)  
  (那麼,就讓我們於漣漪消失之前,再死命掙扎一會兒……畢竟我們還是人類。)

2011年11月16日 星期三

他們為什麼輸了?<為Sra(土地)而跳>


開發恐帶來汙染… 護衛都蘭鼻 阿美勇士舞出決心
  • 2011-11-13
  • 中國時報
  • 【莊哲權/台東報導】
 ▲台東縣都蘭部落阿美族的青年,撐起花傘跳著傳統護衛舞,表達護衛傳統領域的決心。(莊哲權攝)
▲台東縣都蘭部落阿美族的青年,撐起花傘跳著傳統護衛舞,表達護衛傳統領域的決心。(莊哲權攝)

     「別在都蘭的土地上,輕易地說著你愛我」,台東縣東海岸的阿美族年輕人,昨天穿傳統服飾、撐著花傘,在都蘭海邊跳勇士護衛舞,表達護衛傳統領域及反對交通部東管處「都蘭鼻開發案」的決心;東管處表示,會找出部落能接受的方案才會開發。
     都蘭部落長老與青年會,昨天在都蘭鼻海邊進行「為Sra(土地)而跳,護衛都蘭鼻」行動,鄰近的太巴塱、拉勞蘭部落青年會也到場宣示結盟,甚至在南迴公路的排灣族青年也到場相挺。
     阿美族青年穿著傳統服飾,撐著顏色亮麗的洋傘,在頭目歌聲中跳著「勇士護衛舞」,宣示護衛傳統海域的決心。
     都蘭部落頭目非常激動地表示,該處是族人相傳的祖先登陸地之一,也是耆老判斷氣象之地,更是都蘭部落漁季和海祭的祭場,屬於全體都蘭部落阿美族人的傳統領域,「中華民國不要欺負原住民」。
     族人也憂心,東管處的BOT計畫將帶來汙染,破壞海洋生態問題,也會使阿美族的海洋文化產生斷層;族人說,他們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了數百年,被後來突然出現的東管處限制太多,也對東管處意圖開發都蘭鼻表達不滿。

     東管處表示,該開發案只是初步規畫的腹案,將會持續與地方溝通,量身訂作「阿美族海岸園區」,保留當地原住民海祭、採集及傳統文化空間,共創部落發展與BOT開發案雙贏,地方能接受後,再執行開發事宜。

   好了,從前是賽德克為土地而戰,現在則是為土地而跳,就借題發揮吧!「護衛都蘭鼻」,到底是誰去護衛誰、攻擊來自何方?這似乎可以看成許多字彙所代表的複數團體間的對立,如漢人VS原住民、中華民國VS原住民(這裡原住民三字的意義又好像有些不一樣了當它和和中華民國對立的時候)、經濟開發VS環境保育……諸如此類,但我們可以囊括、簡化成一種對立:慾望VS慾望。
以及想要滿足這份慾望的「意志」。
   看完這篇報導,我想起曾經去過兩次的蘭嶼,和島上人們黝黑臉孔上的笑顏。他們也和都蘭鼻開發案事件中的阿美族一樣,生活了幾千年的土地突然被劃入「中華民國」的管轄,他們都莫名其妙地成為了一個莫名其妙國家的國民。
   從蘭嶼回來後,我不禁思索著為什麼他們的土地被奪取、傳統消失、年輕人必須去台灣工作而在蘭嶼根本沒有工作機會?為什麼他們會輸呢在這場土地/資源/信仰爭奪戰裡?很明顯,人口、原生植、動物種、地理、氣候等等因素,他們敗給了漢人,成了次級人。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台灣其它族的原住民身上,這我就不再重複徒增憂傷,而是探究一個問題:在一個高度民主、自由的國家裡,他們為什麼會輸掉他們的土地、海洋、山脈;輸掉自己的文化?在這場爭奪的遊戲裡他們輸給誰了,更問,是誰在迫害他們、有什麼辦法可以擊敗那個和平破壞者?
   不必經過一連串冗長的論述,我們直接進入結論。答案是沒有人。答案是無、是幻覺。因為所有可能指出答案的詞彙都只是一種囊括、一項統計,同時就是偏見、是藉口,是惡意組成的煙幕,而真相和真正的迫害者就這麼巧妙地開脫了,留下一個個模糊曖昧的名詞做為萬惡的敵人。真相是沒有任何人想對原住民不利,甚至相反的,許多擁有同情心、憐憫心的人們正為他們受苦而難過;為了他們在社會體制裡被打入萬劫不復的處境而在夜裡反側難以入睡;更多有能力的人義不容辭地離開他原本屬於的社區,走進山林、島嶼、國宅、核電廠,為他們爭取權利。
   是什麼在推動這一切,這個"毀滅原住民"計畫?不是人,是意志。漢人的意志、本省外省與客家人的意志、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意志、基督的意志,而意志無敵。那麼這個敵人/意志到底是如何運作的?守先,這樣的意志,或者說意志的集合,由這個集合所造成的反應,推動了一連串得事件。最終導致原住民的消亡。我們來看看意志的力量:先想像這樣的狀況,為什麼核廢料貯存場一定要蓋在蘭嶼不能遷場呢我們問。他們反問要遷到哪裡?遷場要花多少錢?遷了以後以後運費要增加多少?維護費用要增加多少?政府預算。政府預算=錢=人民繳的税。我們說:可以啊,我願意每個越多繳100塊。他們卻伸出手來摀住我們的嘴。或許不用,我們自己就會閉嘴了。因為我們預見到了即將面臨的困境、麻煩、經濟衰退、環鏡汙染。大家都用力吶喊著。大家也都偷偷笑著。"好險我不是達悟!"(擦汗)。
   台東,美麗的海濱飯店。"不要蓋!"我們兇巴巴的威脅著。不蓋,那原本買來的建材怎麼辦?花那麼多錢疏通了管道打贏的官司通過的環評怎麼辦?往後的觀光收入怎麼辦?我的工作就是要蓋飯店妳不讓我蓋害我失業沒飯吃我怎麼辦?我投資幾億元要蓋蓋不成我破產了怎麼辦?"呃......"大家猶豫了。"好險我其實沒有很喜歡去海邊,而且我可以去墾丁啊!"
   其實這不是錢的問題,其實這不是政策的問題,其實這不是環保的問題,其實這不是原住民的問題。
   是人的問題。
   我不相信「民族性」這樣概括的詞彙,這是一種統計、一種「貼標籤」的行為,因為有了這樣的定義以後就會形成偏見,接著便是歧視,民族和民族間的歧視。我只相信我們都是人,有著同樣的慾望需要被滿足,只是形式上的不同。阿美族想要保留他們的土地,想要維護寶貴的傳統和環境給下一代;建商則想著要如何利用這美麗的海岸去打造一個吸金的風景區讓自己賺大錢。其實這兩種慾望在本質上是非常相近的,只是表現出對立。其實所有的慾望在本質上都是相近的,那就是獲得快樂。
   在關注這些案子地同時我們也必須為自己尋求快樂,滿足自身的慾望。有些人比較倒楣、比較沒力,無法確保慾望的供應源,因為他們的土地就要被奪走了;有些人比較幸運,比較能獲得規則的寵幸,因此他們蓋房子賺了大錢。但如果反過來想,假使原住民們都保有自己的土地,建商不就無地可以開發、被迫失業了嗎?
   走筆至此上面的文字已經累積成一塊厚重到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無限回圈磚塊,那麼就下一個悲觀的結論吧!
   因為我們是人,而且生活在遵循著自然定律的地球上,所以階級的對立和壓迫甚至個體與個體間的衝突和矛盾是永遠不可能消除的。就算今天原住民們都能守住土地生活安逸,我們還有漢人內部的省籍情結和統獨問題、資本主義下的貧富差距、男性和女性間的不平衡以及個人對個人在後天的、先天上的能力與資源的差異。差異造成忌妒心、優越感,造成以大欺小、恃強凌弱,這全部的惡意所匯聚成的巨大流動就像是黑白相間的太極圖一樣永不止息也永不平衡、不得安寧並繼續詛咒、嚎叫地騷動下去,或者,可能一切早就到達平衡了,只是我們無法接受宇宙是這樣運行的。